万剑宗满门都会飞,偏偏出了我这么一个踩上凳子都腿软的废物。
师父一剑镇北荒,大师兄十三岁御剑,二师姐能同时驾驭万剑。
只有我恐高。
飞过屋檐会吐,站上山顶会哭,第一次御剑直接抱着柱子死活不撒手。
所以二十年前宗门出征,师父嫌我碍事,直接把我扔在山脚养老。
再回去时,万剑宗已经没了。
师父被抽剑骨,大师兄双腿尽断,二师姐被钉在诛仙台整整二十年。
今日最后一道天雷落下,他们便会魂飞魄散。
大师兄只剩半截元神,却还死死拽着行刑长老:
“小师妹怕高,别把她抓上来。”
行刑长老笑出了声:
“你们都快死绝了,还护着那个连剑都站不稳的废物?”
我正好坐着轿子晃进山门。
给我抬轿的,是三个陪我在山脚下棋的糟老头。
长老挥手就要赶人。
下一秒,九峰峰主齐刷刷跪了一地:“拜见三位开山剑祖!”
三个老头却谁都没理。
一个给我搬凳子,一个给我垫软垫,最后一个还皱眉问我。
“小祖宗,今天怎么亲自上山了?”
我看了眼诛仙台上的大师兄:
“本来不想来的。”
“可有人欺负我家里人。”
“还非逼我爬这么高。”
......
二十年前,北荒剑潮破关那天,万剑宗九峰同时亮了警钟。
师父陆沉渊带着宗门三千剑修赶到北境时,半座城已经被剑煞劈成废墟。
大师兄顾砚一剑斩断城门前的黑蛟,
二师姐姜照雪立在城楼上,万剑齐出,把冲进百姓堆里的剑傀一只只钉回地面。
师父更是一人镇住剑潮源头,硬撑到最后一批百姓撤完,肩头都被剑气削见了骨。
直到天黑,北境才终于安静下来。
刚才还哭着求万剑宗救命的百姓,转头便跪满了长街。
可师父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,副宗主裴玄便带着执法堂赶到。
他手里捧着一枚从师父书房搜出来的黑色剑符。
“宗主,剑潮不是天灾,是有人提前打开了封剑阵。”
“而这枚开阵剑符,只在您的书房里找到。”
大师兄当场冷了脸。
“我们刚死了两百多个弟子救城,你现在说剑潮是我们放的?”
裴玄叹了口气,像是真替他难受。
“我也不愿意信,可封剑阵里还少了三柄祖剑。”
他说着,又让人抬上三只空剑匣。
“巧的是,三柄祖剑失踪前,最后一次出现,都在小师妹住的听风院。”
二师姐握剑的手一下收紧。
“棠棠连房顶都不敢上,你说她偷祖剑?”
“她见飞剑从头顶过都要蹲下,拿三柄祖剑做什么,给自己吓晕吗?”
四周弟子忍不住低声议论。
万剑宗谁都知道,小师妹陆棠最没用。
别人五岁练御剑,她五岁站上石阶都哭着要人抱。
偏在这时,一个刚被大师兄从剑傀嘴里救下来的外门管事忽然站出来。
“我亲眼见过三小姐进过封剑阁,她肯定知道祖剑在哪。”
大师兄盯着他,气得笑了。
“半个时辰前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?”
那管事脸一白,却还是别开眼。
“我只认证据,不认人情。”
裴玄在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紧接着,执法堂又抬来一面护城镜。
镜中只截出一个画面,正是剑潮爆发前,有人穿着主峰弟子服进入封剑阁。
那人背影和大师兄极像,连佩剑都一模一样。
大师兄只看了一眼就冷笑。
“连我的旧剑穗都仿了,准备得挺齐。”
裴玄却故意朝四周摊手。
“诸位都看见了,我可没逼他自己露马脚。”
刚才还跪地谢恩的人群,已经有人开始往后退。
可师父没有继续争,只盯着裴玄问了一句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裴玄脸上的假笑终于淡了。
“请小师妹回来,把三柄祖剑交出来。”
大师兄立刻挡到前面。
“小师妹三个月前就下山养病,她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裴玄抬眼看他,声音反而更轻。
“那她如今在哪儿?”
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师兄师姐,同时沉默下来。
裴玄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,直接展开宗门罪令。
“陆沉渊私开封剑阵,盗取祖剑,引剑潮屠城。”
“万剑宗主峰一脉全部收押,陆棠一并追查。”
师父忽然摘下宗主剑印,直接扔到裴玄脚边。
“剑潮的罪,我认。”
大师兄猛地回头。
“师父,这个罪不能认!”
师父却只冷冷看着裴玄。
“宗主之位你想要,我也可以给。”
“但我小徒弟早就离宗,这件事跟她没关系。”
裴玄低头看着那枚剑印,终于笑出了声。
“一个踩上凳子都腿软的废物,值得你们一个个护成这样?”
“行啊,我倒想看看,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