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高考考点的大巴上,因为我药物肥胖,和我冷战了一个月的竹马,突然坐在了我身边。
我递给他亲自去文昌阁跪了三百级台阶求来的文昌符,他却盯着我,眼里闪过一丝怜悯“棠棠,车上位置不够了,你先下车吧,你的考点最近,还有时间打车过去。”
“月晚要是迟到不能参加高考,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毁了。”
周围同学吹着口哨起哄,“顾少,你不是和她青梅竹马,怎么这么狠心啊……现在十有八九赶不上了,你这不是让苏欣棠考不了吗?”
他皱着眉替前排的江月晚检查文具,“别胡说,苏欣棠这样胖妹妹不是我的菜!”
我慌张地起身,被众人推搡下车,大巴扬长而去,叮咚一声,顾云舟发来消息。
“万一真赶不上也没关系,正好可以利用这一年好好调整一下状态,减减肥。
"我的泪无声地落下,其实我早就被清大录取了,今天来参加高考只是因为和他曾经的约定。
……“棠棠,城南那个全封闭的复读学校我帮你联系好了。”
“那里作息严格,食堂也是统一配餐,刚好能帮你把饮食控制一下,一举两得。”
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。
隔着屏幕,我几乎都感受到了他高高在上的怜悯,天空阴沉得可怕,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。
我没有带伞,为了在他面前不显得臃肿,我清空了包,只装了他最爱喝的温水和那道文昌符。
雨水很快打湿了我宽大的校服,黏在因药物激素而浮肿的身体上,手机再次震动,是顾云舟打来的电话。
“苏欣棠,晚晚的哮喘药是不是在你包里?”
我愣了一下,“没有,她早上自己拿走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没有!
晚晚刚才发信息说她找不到了,是不是你故意拿走的!”
“你也知道她身体不好,要是真出什么事,你心里也过不去对吧?
你帮个忙,打车给她送过去。”
我和她的考点,一个城南一个城北,在顾云舟看来,我的前途随时可以为江月晚牺牲,电话里的声音还在继续,我直接挂断送他进了黑名单,雨越下越大,我转身进了街边的咖啡店,老板娘递上毛巾让我擦擦身上的雨,看到我准考证的瞬间愣住了。
“同学,离**都还有二十分钟了,你不进去了吗?”
“嗯,不考了。”
顾云舟的信息又跳了出来。
“晚晚已经顺利进考场了,药也找到了,是她自己放错口袋了。”
“等你考完,我请你吃减脂餐算赔罪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,扯了扯嘴角。
把那道被雨水泡烂的文昌符丢进了垃圾桶,自从有记忆时,我与他就相伴着上下学,彼此父母出差的日子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,小小的我们是在同一个被窝里嬉闹,或许是童言无忌,他说过无数次,要让我做她的新娘,从此少女心事被我悄悄怀揣,可事与愿违,少年的朝气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蜂蝶,而我不仅没出落成艳丽的玫瑰,反而因为药物变得臃肿。
于是我疯了一样节食,天不亮就起来跑步,几次折腾进医务室。
而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江月晚的身上,我越是靠近,他越是嫌弃和不耐烦。
很快,**就结束了,顾云舟和江月晚果然按照约定地成了第一对冲出考场的人,朋友圈两人的合照里,顾云舟和吻落在江月晚的额头,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顾少威武!
听说为了护送咱们班花,连青梅竹马都不要了。”
“什么青梅竹马啊,苏欣棠现在胖成那样,站在顾少身边不嫌砢碜吗?”
“苏欣棠那个奶牛,你要给你!
离我们顾少远点!”
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,是班级群。
有人发了一段视频,正是我被推下大巴车的画面。
镜头晃动,我的脸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扭曲,臃肿的身体在人群中格外笨拙。
视频的配文是:“奶牛考前情绪失控,被顾少请下车了。”
下面一排的幸灾乐祸,顾云舟回复了一条祝福他和江月晚的消息,“大家别乱开玩笑,月晚脸皮薄。
下午好好考。”
他没有反驳任何人对我的嘲讽。
甚至连一句维护我的话都没有。
奶牛,这个久违的词,当初我发胖后,无数人用这个外号对我冷嘲热讽,可顾云舟却冲进人群,得很凶,袖口都染了血。
“棠棠别怕,有我在,谁都不能这么欺负你。”
曾经替我挡住所有诋毁的人,现在成了带头霸凌我的人。
咖啡店的门被推开,响起熟悉的声音,“一杯茉莉拿铁,多加一份奶泡,三分糖,再来一份草莓慕斯。”
江月晚喜欢的一切,他都牢记于心,扭头看到我,他愣住了,“苏欣棠?
你没进考场?”
“嗯。”
江月晚看到我,抓着他的衣角,眼圈红了,“欣棠,对不起,都怪我……才害得你。”
顾云舟收回脸上仅有的一丝愧疚,眉头皱起。
“你是故意的?
故意不去**,好让我们内疚?”
我看着他护犊子的样子,突然觉得没意思极了,我笑了笑,“你们的内疚值几个钱?
对我来说不过是废物。”
两个月前,我就以全国数学竞赛第一名的成绩,拿到了清北大学的保送名额。
今天这场**,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。
我只是想在这最后的高中时光里,和那个曾经爱过的少年,走完最后一段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