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季昭前女友的间歇性失忆症再次发作走丢时。

我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哭着抵门，不让他出去，也没有以死要挟，逼他二选一。

而是平静地调高电视音量，继续追剧。

季昭换鞋的动作顿住。

“你也知道清妍发病的时候只认我一个。”

“我不能扔下她不管。”

我点点头，连眼神都没偏一寸。

“嗯，你快去吧。”

“你要是不开心，今天我就不去了。”

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。

苏清妍哭着打来电话，那边全是呼啸的风声。

“阿昭，三十二楼的风好大，你再不来接我，我就跳下去找你！”

季昭猛地转身，就要推门离开。

余光看见我拿起纸巾擦眼泪。

他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。

“我还以为你终于懂事了，没想到是学会了以退为进！”

“清妍就要**了，你还在这里争风吃醋！”

大门砰地一声关上。

我莫名回头。

刚刚只是被电视剧里的虐心桥段调动了情绪而已。

不过他走了也好，半小时后我约了一场跨国面试。

只要面试过了，季昭就再也不用夹在我和她中间为难了。

……

面试进行得很顺利。

挂断后不到半小时offer就已经发到了邮箱里。

刚准备点击确认，群聊清妍的守护天使们闪了一下。

弟弟在群里发了两张照片。

第一张。

季昭抱着苏清妍，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泪水。

第二张。

他的手里**药油，正在给她揉去膝盖上的淤青。

后面跟着弟弟的语音条。

“守护清妍姐行动成功！”

我关掉照片。

把群聊置顶取消。

开启了免打扰。

以前我总是想第一时间知道。

季昭和她做了什么？

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越界？

现在我只觉得，他们耽误了我确认offer。

苏清妍是我爸老战友的女儿。

一年前，我带季昭回家被苏清妍看见了。

她发了疯一般要打我。

被季昭狠狠推开。

“苏清妍，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。”

“如果你再纠缠不清，我会考虑报警。”

可那天苏清妍失踪了。

再找回来时，她患上了间歇性失忆症。

清醒的时候，她会笑着祝福我们。

发病的时候，她会满城找“失踪”的季昭。

爸爸的老战友找到我。

“我知道是清妍不对。”

“可我就这一个女儿。”

“沅沅就算叔叔求你，在她发病的时候让让她。”

爸爸带头答应了下来。

紧跟着妈妈和弟弟也点了头。

我看向季昭。

他的手早就和苏清妍握在了一起。

那天我发了好大的火。

问了三次凭什么。

可他们只用了十个字就堵住了我的嘴。

“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？”

我重新切回邮箱界面，点击了确认发送。

原来离开他也不难。

晚上十点，季昭的消息准时发了过来。

“冰箱里有牛奶，微波炉叮三十秒再喝。”

“空调的温度我已经远程调好了。”

“清妍受了很大的惊吓，今晚我就不回来了。”

最后一句。

“记得吃药。”

消息后面还有一张他睡在客厅里的照片。

关心、叮嘱、报备一样没少。

和过去每次他留宿在苏清妍家一样。

可这样没有安全的安全感。

我早就不需要了。

我拉开抽屉。

里面的助眠药是季昭买的。

苏清妍的病发作大多在夜晚。

每次季昭起床都会把我吵醒。

然后再经历一次吵架、摔门。

留下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，哭上一整晚。

时间一长，我就开始习惯性失眠。

有时即使苏清妍不犯病，我也会醒来。

独自在客厅里坐上一整晚。

拿到检查报告那天，季昭抱着我自责了好久。

亲自去咨询了相关专业的专家。

挑选了副作用最小的一款助眠药。

可他忘了，我的失眠症是因他而起。

最应该去除的“病根”也是他。

抽屉重新被合上。

里面的药我已经三个月没吃了。

三个月前，苏清妍病发时。

我主动和季昭一起去找她。

可她在看到我那一刻就情绪失控，险些从桥上跳了下去。

季昭抱着她，红着眼瞪着我。

“你为什么非要跟来？”

“你还嫌害得她不够吗？”

半小时后，季昭在私人朋友圈公布了和她复合的消息。

有人问起我。

他回。

上个月就分手了。

我站在病房门外，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好久。

季昭不敢跟我说话。

只用手机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
我已经给她找了国外最好的心理医生。

等她好了，我会恢复你的身份。

我的眼睛有些充血。

可国外两个字却格外清晰。

那是我决定放手的第一天。

也是我睡得最安稳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