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吩咐身旁的人,一边俯下身,耳朵凑近我的嘴边。
我动了动嘴唇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老陈,老地方……有钱。”
他握着我的手,低声应了一句。
“帮我葬在我爸妈旁边。”
抢救了很久,江念念还是没能醒过来。
老陈垂着手站在床边,掌心还留着她指甲掐出的印子。
他认识她三年,看着她一次次攥着缴费单离开,又撑着回来。
病情反复,治疗也断断续续,这一次,他们没能再把她救回来。
老陈拿起手机,翻了很久,才想起她早就没有家人了。
第二天,老陈去了她住的出租屋,帮忙处理后事。
屋里乱得不成样子,碎玻璃一地,满屋子脚印。
地方不大,一眼就能看完。
东西几乎没了。
洗漱用品、锅碗瓢盆倒是还在,衣柜却空了,床边只留着一件旧外套。
摆摊的家伙事儿没了,连角落里的招财猫摆件也不见了。
他心里一紧,以为是进贼了,急忙打电话给房东。
房东在电话里叹了口气。
“她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似的,把能送的东西都送人了。”
“连衣服都给小区的保洁阿姨了。”
说到这里,房东的声音哽住了。
“她前两天还把这个月的房租打给我,我哪知道她病得这么重……”
“明明以前挺爱笑的,怎么就……”
房东后来过来一趟,递给老陈一个纸盒子。
“这是她留下的,应该是要交给你的。”
纸盒子不大,东西很少。
一张全家福,一个没电的旧手机,还有个磨破边的皮夹子。
还有一张字条:
老陈是你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