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聚会那天,相恋四年的男友岑越排了半小时的队,买回两份“买一送一”的联名奶茶。
岑越、他的青梅孟淼、我亲哥商屿,还有我最好的闺蜜向知渝,刚好一人一杯。
我看着空空的双手,忍不住问:“怎么没有我的?”
岑越正低头替孟淼插吸管,头也没抬:“你不是在控糖吗?就没给你买。”
哥哥笑着打圆场:“一杯奶茶而已,阿越也是替你身体着想,别不懂事。”
向知渝挽着孟淼的胳膊,语气亲昵:“淼淼低血糖,急着补糖呢。你就别计较了。”
去电影院时,他们四个人挤进了一辆网约车。
岑越降下车窗,理所当然地说:“车坐不下了,你自己打车过来吧。”
我匆匆赶到影院,他们正举着奶茶拍合照。
岑越顺手递来一张揉皱的单据:“VIP套票刚好只剩四张,你自己买普通票吧。”
我看着他们说笑着走进豪华影厅,终于停下了追逐的脚步。
这些年,为了融入他们,我咽下过太多委屈。
可这一次,我不想再替他们找理由了。
......
手机很快震动起来。
岑越发来语音:“浅浅,你买好票没?我们在VIP厅。你买普通厅,在外面等我们看完一起吃饭,别乱跑。”
紧接着,商屿在群里艾特我。
“怎么还没进来?淼淼都给你留好爆米花了,别扫兴啊。”
我站在影院门口,把那张单据折成两半,塞进垃圾桶。
没有人问我有没有买到票,也没有人觉得,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等两个小时有什么不对。他们只是自然而然地,把我放在了等待的位置。
就像过去四年里的每一次。
大二爬山,缆车一厢刚好坐四个人,岑越拍着我的肩说:“浅浅最懂事,你等下一趟,我们在山顶接你。”
大三去海边,餐厅只剩一张四人桌,商屿把菜单递给孟淼,转头对我说:“你不是不饿吗?去旁边逛逛,等我们吃完给你打包。”
每当资源只够四个人,被留下的永远是我。
我曾以为,只要自己足够乖巧,足够懂事,不争也不抢,总有一天,他们会把我算进那个不可分割的整体。
现在我才知道,在他们心里,四个人就已经齐了。
我按灭手机,拦了辆出租车回合租公寓。
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,五人群里又跳出一张照片。
四个人挤在VIP厅的真皮沙发上,捧着同款奶茶,笑得毫无阴霾。
孟淼靠在岑越肩上,商屿还在下面催我:“快进来,别扫兴。”
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最终关掉了手机。
回到公寓,客厅安静得发空。
墙上的大白板上,密密麻麻写着“五人毕业川西自驾计划”。
这是我熬了半个月查出来的路线,提前一个月垫钱订好的酒店,还有给孟淼准备的急救包、氧气瓶和晕车贴。
白板最下方,五个牵手的小火柴人并排站着,旁边写着我们的名字。
我拿起板擦,停在“商浅”两个字上。
下一秒,黑色墨迹化成粉尘,簌簌落在地板上。
这趟旅行我不去了。
回到房间后,我打开电脑。
屏幕旁还压着外派项目的建模资料,邮箱里则躺着一封未读邮件:
《苏黎世总部精算师外派确认书》。
这是我半个月前瞒着他们申请的项目。
那时我还在犹豫,怕去了国外,就真的和他们走散,也怕岑越不高兴,怕哥哥说我不顾家。
现在,鼠标停在“接受”按钮上。
我按下了左键。
屏幕亮起幽蓝的光,弹出绿色确认框。
距离外派报到,还有7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