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任国师师承仙山，能通阴阳，见鬼神，点一盏引魂灯便可召回亡魂。
于是第二日天未亮，他便跪在了国师殿外。
他在殿外跪了一个时辰，国师才让人开门。
我躲在神像后的青纱帐中，看见谢临渊跨进大殿。
短短几日，他瘦了许多。下巴生出青黑胡茬，眼底布满血丝，身上那件锦袍也起了褶皱。
与从前那个处处讲究体面的世子，判若两人。
国师坐在长案后，垂眼翻阅经书。
“谢世子求见本座，所为何事？”
谢临渊取出断成两半的山茶玉佩，放在案上。
“我想请国师替我寻一个人的魂魄。”
国师没有碰那块玉。
“既已身死，便该魂归天地。强留亡魂，有违天道。”
“我不强留她。”
谢临渊嗓音干涩。
“只要让我见她一面。哪怕一炷香，不，片刻也好。”
“见了以后呢？”
谢临渊的手搭在断玉上，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“我要告诉她，我没有不要她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
他停了许久，像是那些话连自己都难以启齿。
“我只是一直认不清自己的心。”
“她出身低，又不肯做妾。我怕她真要离开，才一次次逼她，让她认清除了侯府，她无处可去。”
“我以为只要她乖一些，别再妄想正妻之位，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。”
躲在纱帐后的我，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。
原来，他做过的一切，只是想让我乖。
他让我给明华绣香囊，是想让我认清身份。
他让我下跪，让我在冰水里受罚，也是想让我别再妄想。
他将妾位赏给我，已经觉得是格外开恩。
可我从未想过做他的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