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沈梨，给未婚夫家当了六年免费保姆。
每天凌晨五点起床，熬粥，给瘫痪的婆婆擦身喂药。
婚礼前三天，周明轩发来一条微信：
“八字不合，婚不结了，三万八彩礼退你，两清。”
全小区都等着看我哭。
可我没哭。
我把彩礼原数转了回去，只留一句话：
“我在你家干过的活，我另算。”
他们笑我穷疯了。
可他们不知道，我手机里存着一份六年没断过的账。
……
凌晨五点，闹钟刚响一声，我就按了。
六年了，手比脑子醒的快。
我骑电动车到周家，天还黑着。
米是昨晚泡好的，小米加红枣，婆婆只喝这个。
火开最小，得熬四十分钟。
趁这空，我端着热水进了里屋。
婆婆瘫了五年，身子沉。
我一只手托她后背，一只手擦。
后背，胳膊，腿弯，脚趾缝。
一遍温水，一遍干毛巾。
她哼了一声，嫌水凉。
我又去兑了半盆热的。
喂完粥，喂药。
降压的半片，护胃的一粒，碾碎了拌在粥里。
六点四十，我把剩下的粥装进保温桶。
周明轩说过，他加班胃不好，就爱喝我熬的。
我拎着桶往小区门口走，打算顺路给他送去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周明轩。
“八字不合，婚不结了，三万八彩礼退你，两清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又看了一遍。
婚礼还有三天。
请柬发了，酒店订了，婚纱是我自己挑的，打了折还要四千二。
八字不合。
合了六年，最后三天不合了。
我掉头回了周家。
周家的门关着。
我刚敲第二下，周母的声音就隔着门板传了出来。
“以后别来了。”
“明轩要娶门当户对的，你心里得有点数。”
门缝底下塞出来一张纸。
风一吹，落在我脚边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
是周母的字，歪歪扭扭：彩礼已退，两不相欠。
我看着那张纸。
看了整整一分钟。
楼上有人开了窗。
是三楼的王婶，手里还捏着一把葱。
“哟，小沈，这是咋了？”
我没吭声。
她探出半个身子，嗓门更大了。
“我早说了，周家那小子现在是经理了，哪还看得**。”
“当了六年保姆，人家还给你三万八，不亏了。”
楼道里有几户的门，也开了条缝。
我把字条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脑子里开始一样一样的过。
六年，每天五点起。
给婆婆擦身两千多次，喂饭记不清多少回。
小姑子周婷婷数学考二十六，我给她补了三年，她考上了二本。
周明轩的工作总结、竞聘稿、升职答辩方案，全是我熬夜写的。
他上台念的时候，连我标的停顿都照着念。
三万八，两清。
我拎着保温桶，回了自己的出租屋。
粥还热着，我给自己盛了一碗。
挺香的。
六年了，头一回喝上热的。
喝完，我打开手机银行。
周明轩那三万八，昨晚就到账了。
我原数转了回去。
附言写了一行：
“彩礼我不要，但我在你家干过的活，我另算。”
点了确认。
没两分钟，周母的微信弹了出来。
一个捂嘴笑的表情。
后面跟着一句：“穷疯了吧你。”
周婷婷在家族群里也冒了头。
“嫂子……哦不对，沈姐，你算得清吗？”
我一个都没回。
我点开了手机备忘录。
最上面那条，是六年前的三月四号。
“喂饭一次，擦身一次，熬粥一锅，买药38.5元。”
往下划。
一条一条，一天没落。
右上角显示：共2193条。
我从头到尾，又翻了一遍。
然后，打开了计算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