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寝的时候，宿管阿姨数了两遍人头。
“你们寝室，第五个人呢？”
404只有四张床，住着四个人。
可登记表上，写着五个名字。
阿姨说下周复查，人要对上。
我们四个连夜自查，约好谁也不翻谁的东西。
没人知道，我柜子里锁着一部不属于我的手机。
更没人知道，熄灯以后，
有人给“404第五床”点了外卖。
……
“你们寝室，第五个人呢？”
赵阿姨站在门口，手电往里一照。
我手机差点砸脸上。
周日晚上九点半，404四个人全在床上。
一个不少。
圆圆在刷吃播。
佳宁在追剧，耳机线绕了三圈。
默雨的床帘拉的严严实实，里面亮着一点光。
我在研究外卖红包，满二十减三，还没想好用不用。
赵阿姨又数了一遍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。”
她手指在空中停了停，又往回点了一下。
“不对啊。”
圆圆从被子里探出头。
“阿姨，我们就四张床啊。”
赵阿姨没理她，翻开登记表。
404那栏，写着五个名字。
我趴在床栏上看。
前四个清清楚楚，林小满、何圆圆、宋佳宁、陈默雨。
第五个被水渍晕开了，糊成一团蓝。
别说名字，连姓都看不出来。
“下周复查。”
赵阿姨合上本子。
“人要对上，对不上记**。”
门一关，拖鞋声啪嗒啪嗒走远了。
四个人谁也没吭声。
三秒后，我从上铺翻下来，鞋都没穿好就追出去。
值班室的门已经锁了。
灯也关了。
我敲了两下，里面没动静。
这效率，比我们辅导员回消息快多了。
回到寝室，圆圆已经盘腿坐好。
“开会。”她说道。
佳宁摘了一只耳机。
默雨的床帘动了动，没拉开。
“咱寝室出老六了。”圆圆一脸严肃。
“先说好啊，我可没**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可她门口天天有早餐。
豆浆油条，有时候是饭团，一周没断过。
“那是我的追求者。”圆圆脸红了。
“谁啊？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得，头号嫌疑人，连追她的是谁都不知道。
佳宁打了个哈欠，脚往床底下缩了缩。
床底那个带锁的箱子，我们问过两次。
她说是奶奶给的腌菜。
腌菜上密码锁，我是头一回见。
“看我干嘛，我箱子里又没人。”佳宁说道。
这话就很有意思。
没人问她箱子里有没有人。
默雨一直没出声。
她的床帘，我掰着手指算了算。
一周没拉开过了。
吃饭在里面，下课回来就钻进去，跟住单间似的。
圆圆小声问：“默雨，你还好吧？”
“嗯。”
床帘后面传出一个字。
然后就没了。
轮到我了。
三个人一起看着我。
“我没事啊。”
我说的很快。
快到我自己都心虚。
我柜子最底下那层，锁着一部手机。
黑色的，旧款，不是我的。
开学第二周它就在那了，我到现在没敢开机。
我把手揣进兜里，摸了摸柜子钥匙。
还在。
我清了清嗓子。
“阿姨下周才来，我们这周自己查。”
“把这个第五人揪出来。”
圆圆第一个点头。
佳宁想了想，也点了。
床帘里传出一声：“行。”
“但是有个规矩。”佳宁突然坐直了。
“查归查，不许翻对方东西。”
“同意。”圆圆举起双手。
我也点头，点的比谁都用力。
这条规矩，当时听着特别讲义气。
后来才知道，它把我们四个全坑了。
十一点，熄灯。
寝室黑下来，只剩四块手机屏幕的光。
我刚闭上眼，下铺的圆圆“嗯？”了一声。
“你们谁点外卖了？”
没人回答。
她把手机举起来，屏幕亮的刺眼。
取餐码：0404
收货人：404第五床
我盯着那行字，后背一下子凉了。
404，只有四张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