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顾砚当替身的第一天，我就把他白月光设成了手机壁纸。

没别的意思，只是怕哪天在街上碰见恩人，却认不出来。

签协议时，他说：

“她回来，我们就结束，每月十万，月初准时到账。”

我算了算，只要待够半年，就能买回外婆的老房子，便点了头。

谁知她一走就是五年，顾砚也渐渐不许我再学她。

她爱白裙，他说我穿红色好看。

她不吃辣，他却陪我蹲在路边，吃辣得流眼泪的小馄饨。

后来，他终于发现了我的壁纸。

脸色难看了一整晚，第二天，便拉着我去拍婚纱照。

“换掉。”

“以后每天看我们，别看她了。”

他握着我的手，一起按下了设置。

那晚，我第一次忘了查五万块有没有到账。

可订婚前一个月，白月光回来了。

顾砚去接机，忘了陪我取婚纱。

她说住酒店害怕，他便将人接进了家。

我养了三年的猫，被连夜送走。

“她过敏，你懂事一点。”

朋友劝我：“替身能走到这一步，你已经赢了。”

我低头，看着手机上的婚纱照。

照片里，顾砚没看镜头，在看我。

我当时就是因为这个，偷偷高兴了很久。

现在，我将它换成了外婆家的门。

随后翻出那位恩人的微信，发去最后一条消息：

“他不放心你一个人住，明天会陪你搬家。”

我回了个好，起身去接我的猫。

她搬进来，我们搬回家。

......

我赶到宠物医院时，年糕正缩在笼子里生气。

见到我，它先骂了两声，才把脑袋拱进我怀里。

护士递来一张寄养单。

“顾先生交代过，先住一个月，费用他已经付了。”

“它不住这里。”

我撕掉单子，抱着年糕去了外婆留下的老房子。

院子刚修好，还没正式住人。

家具蒙着白布，窗边却摆着年糕最喜欢的猫爬架。

五年前，我给顾砚当替身，就是为了买回这里。

后来房子回来了。

我却没回来。

顾砚说老房子冬天漏风，夏天招虫，不适合人住。

他把我的衣服、图纸和年糕一起搬进别墅，理所当然得像我本来就该属于那里。

我给年糕添满粮，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。

“先委屈几天。”

“等她搬走，我就接你回去。”

年糕甩了我一尾巴。

显然不信。

其实我也没什么底气。

沈知意既然回来了，怎么可能只住几天。

可我和顾砚还有一个月就要结婚。

婚纱已经改好，宾客名单发了出去。

五年的感情，也不是说扔就能扔。

我总得再等等。

至少等顾砚亲口告诉我，他到底想选谁。

回到别墅时，沈知意正坐在沙发上。

她身上穿着我的红色针织衫。

见我回来，她立刻站起来。

“姐姐，你别误会。”

“我的行李还在机场，阿砚随手拿给我的，我不知道这是你的。”

那件衣服是顾砚买的。

以前我总穿白色，因为沈知意喜欢白色。

顾砚发现后，脸色难看了一整天。

第二天，他让人送来一柜子红裙。

“许栀，你不是她。”

“别总把自己往她身上套。”

那时我偷偷高兴了很久。

现在，那件最衬我的红衣服穿在沈知意身上，居然也挺合适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我放下包。

“你喜欢就留着吧。”

沈知意愣了一下。

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。

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
顾砚刚从医院回来，领口松了两颗扣子，身上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他是京市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。

那双手在手术台上能从死神手里抢人，也替我剥过虾、吹过头发、缝过裙摆。

可惜如今要照顾的人多了。

难免忙不过来。

他看了眼空荡荡的猫窝。

“猫呢？”

“送回老房子了。”

“寄养中心条件更好。”

“它有家，为什么要寄养？”

顾砚皱眉。

“知意心脏不好，猫毛会刺激她。”

“所以我送走了。”

我已经够听话了。

他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伸手握住我的手腕。

“生气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每次生气都说没有。”

他掌心很热。

拇指顺着我的腕骨轻轻蹭了两下，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哄我。

沈知意站在旁边，目光落在他的手上。

忽然，她轻轻咳了起来。

顾砚立刻松开我。

“药吃了吗？”

“吃了。”

她垂下眼。

“可能姐姐不在，我有点紧张。”

顾砚扶她坐下，又回头看我。

“她只住到情况稳定。”

“婚礼不会变。”

“这段时间，你多让着她一点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他似乎松了口气，俯身亲了亲我的额头。

“晚上给你煮小馄饨。”

“多放辣油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顾砚去厨房后，沈知意看着我笑了笑。

“姐姐，你和以前不太一样。”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
“以前的你，不吃辣，也**红色。”

我也笑了。

“人都会变。”

五年前，我的确很像她。

可顾砚用了五年，把我一点点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
我低头看向手机。

屏幕上，是刚换好的外婆家大门。

不知道为什么。

我忽然很想年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