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帘掀开,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等着我。
我把手放上去。
满街百姓跪了一地,礼乐震天。
我跨过火盆,迈过马鞍,一路走进正堂。拜天地的时候,我透过盖头的缝隙,看见他握着红绸的那只手,微微发着抖。
洞房夜里,他挑开盖头,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昭昭,”他轻声说,“孤终于等到你了。”
我看着他,也笑了。
烛火摇曳,映着满室的红。
我忽然想起那年护国寺外,隔着人海,我第一眼看见谢臣之。
那时我以为那是命,是劫,是此生非他不可。
可如今我才明白,人海里那一眼,错过了便错过了。
而真正该遇见的,从来不需要隔着人海。
后来,太子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郑重承诺,“孤此生,只此一妻。不纳妃,不设嫔,后宫唯昭昭一人。”
满朝哗然,他却神色如常,转头看我,笑了笑。
他待我极好。
好到朝中有人递折子请立侧妃,他连看都没看,原封退回。
他会记得我所有喜好,知道我夜里怕冷,便每日睡前先替我把被炉暖好。
知道我不爱吃药,便让太医院把药制成蜜丸。
我偶尔做噩梦,他便把我揽进怀里,一遍一遍说:“孤在呢。”
而周若男在大理寺狱中,听说日日盼着见我。
她托人带了无数封信,说她知道错了,求我放她一马,说只要我肯出面说一句话,她便能减刑。
有一回,狱卒说她跪在牢门口,朝着东宫的方向磕了三天三夜的头,磕得额上全是血。
我都没去。
至于谢臣之,最终死在了边境。
说是突厥来犯,他率残部死守孤城,城破那日,他一个人杀到最后,身中数箭,倒在城头。
清理战场时,有人在他怀里翻出一块玉,上面刻着一个“昭”字。
玉碎了一半,被血浸得看不出原色。
消息传来那日,我正在东宫院子里逗猫。太子站在我身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昭昭,”他轻声问,“要去看看吗?”
我摇了摇头。
我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和事,影响我如今的生活节奏。
如今我拥有的一切都刚好。
至于那些前尘往事,在我的生命中早就随风而去,不值一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