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

旧圈子最后还是散了。

工作室因为连续退单、赔付和差评，撑不下去。

顾昂和梁澈要求拆账。

他们吵得很难看。

顾昂怪程屿当初为了宋梨得罪我。

梁澈怪顾昂什么事都不细心。

宋梨站在旁边哭，可再也没人第一时间去哄她。

她习惯了被接送、被照顾、被所有人迁就。

可当所有人都自顾不暇时，她的眼泪就没那么有用了。

后来，她搬去了另一个城市。

听说走的时候，还是自己叫的车。

程屿关掉工作室那天，把钥匙交给房东。

空荡荡的屋子里还剩几个没用完的气球。

他坐在台阶上，抽了很久的烟。

顾昂走之前，对他说了一句：

“我们以前真的太过分了。”

程屿没有说话。

因为现在说什么，都晚了。

我的生活还在往前走。

新城市的同事都很好相处。

他们知道我有车，却从来不会默认我必须接送谁。

有一次部门聚餐，主管问我：

“姜遥，你今天开车了吗？要不要给你留停车位？”

我说开了。

她又问：

“那你能喝饮料吗？不喝酒也没事，我们不劝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原来有人会先问我方不方便。

而不是直接替我决定。

那天聚餐结束，大家站在餐厅门口拍照。

我下意识往旁边站。

实习生小周把我拉到中间：

“姜遥姐，你站中间啊，今天项目你功劳最大。”

我有点不习惯。

以前拍照，我总是举手机的那个。

这一次，有人主动去找服务员帮忙拍。

照片里，所有人都在。

没有人被落下。

春天快结束的时候，我们约好去山里看日出。

也是五个人。

出发前，大家围在停车场分配座位。

小周问我：

“姜遥姐，你想开车还是想休息？你自己选。”

另一个同事说：

“要是行李多，我们就租辆大点的车，别挤着。”

有人主动举手：

“我坐后排吧，我不晕车，谁需要谁坐前面。”

我站在车边，忽然鼻子有点酸。

其实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。

可我以前等了很多年，都没人对我说过。

最后还是开我的车。

因为行李不多，五个人刚好坐下。

副驾坐的是一个会看导航的同事。

后排三个人也不嫌挤，一边分零食一边聊天。

小周从后排探头问：

“姜遥姐，都坐好了吧？”

我握着方向盘，看着前方慢慢亮起来的天色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坐好了。”

车子驶出停车场，往山路开去。

清晨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很轻。

这一次，没有人先走。

也没有人让我追上去。

五座车，五个人。

每个人都有位置。

而我终于不用再拼命证明，自己也应该被等一等。